《專案人生》系列之二─我家的「快樂瑪麗安」

《專案人生》系列之二

我家的「快樂瑪麗安」

6/18/2010

在我的人生專案中，子女的教育始終都是我與內人視為我們這一生最重要的專案之一。我知道我雖然無法全程參與子女day-by-day的成長過程，但我一定不能在他們「人生重要里程碑」中缺席。上週我就特別回到美國加州灣區參加小女瑪麗安（Marian）的高中畢業典禮。回想我這個當老爸對自己心中的「小公主」成長的點點滴滴，可謂是充滿了甜美的回憶；好像覺得我及內人幾乎沒對她操甚麼心，她自己就一路順順順當當長到了18歲，往事一切歷歷在目、她剛出身的模樣仍記憶猶新，怎麼轉眼就已經即將要進入大學了。我那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悅，還真不知如何地來形容？另外一件使我更高興的是長他10歲的哥哥Terry，也從美國東岸維吉尼亞州飛到加州，使我們一家三口陪著我那與長兄同住的86歲老母親有幾天難得的相聚（在台灣留守的內人卻妒忌不已）。

回顧與她哥哥在成長過程中最大不一樣的地方是Terry是在我們傳統華人「斯巴達」式教育下的產物，及是在我們這種「直昇機父母」所慣用「緊迫釘人」式的嚴格要求下長大的，所以幾乎都是按照我們所為他作的規劃，一路來走十分艱辛，直到他進入我們所設定名校的目標以及畢業後能到一流企業工作為止。瑪麗安則是從不到2歲帶到美國（我在GWU讀博士），就一直是享受完全美式的教育，是在那種充分自由的環境下成長的，而且我們對她的期望好像就一直是「只要她快樂就好」，許多事會聽聽她的想法，而她一路好像也沒遭受到甚麼挫折。10歲時內人把幾乎不會說及不識中文的她帶回台灣，進入了專收國外長大小朋友的台北市新生國小四年級從一年級的國語程度學起。兩年後，在我們幾乎沒給她任何壓力下，居然考上「衛理女中」，三年的住校生活使她更知道「自律」與更加的「獨立」（只是她那非常美式的「自主觀念」卻偶爾與學校較為「威權」式的管理難免會產生一些磨擦，她也只得接受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國中基測她的作文居然得滿分，總分也都可以進入一般（非明星）的公立高中。然他還是選擇了強調美式與雙語教學的「康橋」，接受他們所說的「菁英式培養」。其中，她還曾代表學校去新加坡參加「亞太青少年高峰會」、去日本大阪參加姐妹校交流活動。印象中，學校的課程中好像還包括了甚麼「馬術」、「高爾夫」、「游日月潭」、「登玉山」之類的活動，感覺上她確實很開心，真的看不出她有承受壓力的問題。

既然瑪麗安還是希望回美國上大學，所以在康橋念了一年之後，還是把他送回加州San Ramon由我大姐Nancy照顧，在其家附近一所新成立而學區又好的高中就讀。原來還擔心她的英文程度會不會根不上，她卻從第一學期開始成績就能拿到GPA 3.8以上，才發現自己的疑慮是多餘的。有一次她還很自信地說她的中文可能是全校最好的。去年的耶誕節及元旦假期，我陪她一起討論並辦理申請學校的事宜。由於她英文SAT（類似台灣的基測）考得不算理想，而她又顯然不想自己唸得太辛苦，(況應該說還滿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希望她申請的一些一流學校（UCLA, UC-Berkeley）她都說：「I don’t want to waste your money」。結果，她收到4所tier one學校的admission，而決定去唸位在北加矽谷附近UCSC (Santa Cruz) 的〝Film and Mass Media〞。內人緊張的說：「唸那個會不會將來找不到工作」，我則說：「安啦！她喜歡的事就不必太擔心」。

瑪麗安一直算是在快樂的環境下長大的小孩。小時候每次在我或她媽講完「bed time story」之後，總是帶著甜蜜的笑容入睡（常常發現她在睡夢中時都會笑）。她最特別的是，從上pre-school（托兒所）開始她就喜歡上學，因為能與同年齡的小朋友一起玩。每當冬天下大雪學校停課時，她反而在家還會覺得悶悶不樂。她那個年齡尤其喜歡邀請隔壁或同一社區小朋友到我們家來玩。但每一次在那些小朋友離開後，媽媽要她收拾玩具並清理房間的時候，她卻覺得不公平而會抱怨甚至哭鬧說：「為什麼要我一個人收」。有一次我就教她在邀小朋友到我們家玩的時候要告訴他們如何「分工」並一起收拾清潔離開才是乖寶寶。從此，她再也沒有為此事哭過。她進幼稚園的第一天，我問她學了甚麼，她說老師教我「How to use my imagination（想像力）」，所以她似乎從那時起慢慢就養成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要表達自己意見、參與家庭決策並希望意見被尊重的小孩（她同樣是對人友善、關懷、尊重別人）。這應該是這種美式教育對她「人格塑造」的第一個影響。

第二件使我印象更深刻的事是她小學二年級的某一天，我看她非常忙碌地與同學打電話，當我問她在忙甚麼事，她以極為正經而嚴肅的口吻回答：「Daddy, I am doing a Project！」我那時十分驚訝而納悶地想：〝我從30歲初才開始一直到現在做了一輩子專案，怎麼我女兒這麼小就做專案了？〞經過瞭解後，才知道原來是老師把每三個小朋友分成一組要他們到公園去蒐集三種不同類型，每同一型各若干個不一樣的樹葉，再根據他們的發現寫一份心得報告（這乃是一般的「home work assignment」，老師把它稱之為〝project〞）。我當時很好奇地問她「project是甚麼意思？」；那時瑪麗安正在忙，所以並未理睬我。過了幾天，她興高采烈地告訴我老師給她們這組小朋友project 一個〝A〞，然後說：「Daddy I know what is a project」，「project means〝COORDINATION〞」「project means 〝TEAMWORK〞」，這是我聽過對「專案」最純真、貼切與最傳神且比任何教科書都好的定義。她接著補充，因為老師說：「你們要『分工合作』一起完成，只要有一個人不努力，就會影響全體的成績。」所以我女兒就是因為這樣才領悟出project的意思（當然老師一定是不斷灌輸小朋友〝COORDINATION〞及〝TEAMWORK〞的這種觀念）。

這就是把「專案管理」當作是小朋友成長過程中最好「生活教育」、「養成教育」一部分的典型範例，且「團隊合作」在美國、日本是從小就要教的（相對的是，華人教育系統所培養出「專業人才」的特質，通常多半傾向於只能「單打獨鬥」或不知團隊為何物）。另外，我們每一次的家庭活動瑪麗安都會被分配到任務（如小二開始就洗碗及分擔家務、出外旅遊負責清點行李、管制零食等）或由她分配我們工作，且遇到意見不同都要表決（每次我通常是表決下的弱勢）。所以她從小對許多事都有「參與感」，也一直是家人、學校老師同學的「好幫手」，這也是她快樂成長的原因之一。雖然有時我們會擔心她太單純、有時還是得提醒她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好人所可能受到的傷害，但我相信每一個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子女都能永遠的快樂，並生活、工作在一個和諧理性的環境。

（後記：基於以上的經驗，我在某一次與CPMT講師聚會中談到希望他們能集思廣益共同發展一套能對小朋友「寓教於樂」的專案管理課程，讓他們能在遊戲中學到基本處事的思維邏輯、待人的「合群」與「互助」；「團隊與自律精神」的建立與發揮，以及教導他們如何成為父母與老師的「小幫手」。最近，很高興知道由紫雲、立妍、欣倫、志娟、明祥、德茂等共同籌劃並設計半年的「小小專案管理師班」終於要在7月暑期推出，希望國小2～6級的父母讓小朋友來體驗一下有別於過去不同的另一種生活教育，我在此也預祝該課程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