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言集》系列之十七
兩岸應共同追求「富而好禮」的社會
3/13/2013
當我在電視上看到新任行政院長江宜樺日前於立法院進行施政方針報告，提出將以「建立富而好禮之民主社會」為施政理念，讓儒家精神結合西方民主理想與臺灣經驗，建立公平競爭、理性溝通與尊重多數的民主制度，使民眾得以共享精神與物質並重的幸福生活時，我還時空錯亂地以為自己回到三、四十年前的台灣，因為台灣社會不早就是「富而好禮」了嗎？尤其，台灣人的禮貌、文明、熱情不早就是華人社會的典範（除了一些只會搞民粹的政治人物及偏頗的媒體）？我想江院長可能認為台灣近年來的經濟在走下坡，過去「台灣錢淹腳目」的時代在大陸崛起之後已不復當年了。他可能是希望能重新找回台灣以往賴以為傲的經濟實力，使人民更富（特別是「均富」）並「更上一層樓」地使社會在已有的基礎下能更祥和、理性與相互尊重；也就是說「要從A到A+」！
記憶中，三十年前就有一群學者專家與社會賢達提出「要建立台灣成為『富而好禮』的社會」，回顧這半個世紀以來這也隱約是大多數台灣人的共同夢想，迄今可謂已是逐步實現。1970年代是台灣經濟奇蹟發展的開始，但剛陸續脫離貧窮的社會卻仍存留著教育資源不足、法治精神不彰、社會秩序紊亂（插隊、爭先恐後、大聲喧嘩、亂按喇叭）、道德淪喪（到處是假煙、假酒、倣冒品）、人民缺乏公德心（亂丟紙屑、攀折花木、隨地吐痰），再加上威權時代人民沒有充分的自由，使整個社會無法給人安全感，而有錢有辦法的人競相移民國外…（以上所述台灣當年現象是否就是大陸從「改革開放」以來到目前的翻版）。1980年代經國先生主政，率領一群菁英所組成的賢能政府更使台灣經濟突飛猛進（並開放了「報禁」、「黨禁」、老兵返鄉、出國觀光）。先總統蔣公的歷史功過雖有正反不同的評價，但絕對要肯定1960年代大陸在搞「文革」的時候，他在台灣積極推動的「中華文化復興運動」。使台灣注入了悠久傳統中華文化的DNA，而成為普遍台灣優質人文素養的底蘊。特別是保存了在大陸「破四舊」後已不復存在的文化資產與價值觀（如儒家的溫、良、恭、檢、讓的行為規範與「四維八德」的人文精神）。
其實，台灣「好禮文化」的形成，不只是政府的宣導、學校與家庭教育的從小教導、新聞媒體不斷的報導；更是來自於民間各種充滿慈善家精神的宗教與活力充沛社會公益團體的無形力量。舉例而言，當年新加坡是靠「嚴罰」來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使其國民不得不遵守公共秩序。台灣則是除了靠上述這些力量外，最具成效的是宗教與社會公益團體的默默付出。如約四十年前的「你丟我撿運動」；一群志工戴著斗笠與口罩、背著「置紙簍」、穿著「你丟我撿」背心，在公共場所、大街小巷與人群中穿梭，只要看到有人亂紙屑就不發一語的撿起來。如此很快地在社會形成一股人人愛護環境與清潔的力量，而慢慢變成自發性的「生活習慣」與公德心。一個反煙團體，為了要通過禁煙的立法，居然由幾位資深藝人分別帶領志工跪在不願連署該法令立法委員辦公室門前，逼得幾乎沒有委員敢不簽，最後使台灣通過了世界最嚴厲之一的「煙害防制法」。（台灣的「食品安全衛生法」、「環境保護法」..等都看得到這些宗教與公益團體的力量）。
我常覺得我可能在美加住了多年及常去歐洲、日本等進步國家，加上被台灣禮貌、文明與清潔、友善的環境所「寵壞了」，一離開台灣到比較不文明的地方就很難適應，尤其是人的態度與環境的清潔。本週一我才從大陸歷經17天回到我的「舒適圈」，照理講我每年將近有80~100天在大陸授課、演講及順便旅遊，應該早就習慣才是。可是我始終討厭發生在我周遭大聲喧囂、講話粗魯、態度惡劣、不守秩序、室內抽煙、爭先恐後等的事（我甚至經常無法控制自己地去糾正在電梯或公共場所抽煙的人、並向五星級經理抗議為何非吸煙樓層會有煙味，並還放置煙灰缸）。
這趟大陸行，我與內人也去了一趟三亞，我們確實覺得三亞的自然美景與基礎建設堪稱世界一流，但可惜因為是「人」的因素把這種美好的感覺破壞了一半。在廣州、深圳、上海工作期間我很關心大陸兩會（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全國政協會議）的召開。我很高興知道環保問題（霧霾等空氣污染與PM 2.5每立方米35微克國家標準的制定）被大多數委員特別關心。而新上任的習近平厲行簡樸、撫平仇富氛圍的作為也讓人激賞肯定。但很多委員代表公然在人民大會堂內抽煙，卻也做了非常嚴重的錯誤示範。
最後，我想建議習近平總書記及大陸各階層領導們，中國已經是富裕的泱泱大國（且從「國富」到「民富」），現在更是應該追求「富而好禮」的社會，使人民的素養與經濟發展同步成長才是正確的方向；而台灣絕對是大陸在這方面值得參考與借鏡的。《論語》〈學而篇〉，子貢問孔子：「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孔子回答：「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因此，世上有兩種人讓人尊敬──「安貧樂道」或「富而好禮」。而由傳統中國儒家文化所造就出有人文素養的公民到世界各地更是會受人尊敬的。台灣有許多人像我一樣，既融合了西方文明與孺家思想又以傳統優質中華文化的繼承者為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