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言集》系列之二十四
我所認識美國華人的子女們
3/29/2016
在美國，除了我的家族成員之外，從我26年前第一次到美國來迄今所認識的華人朋友們不知凡幾，他們多散聚在美國東西兩岸各主要城市，這基本上住的都是好的城市與好的區域。他們共同的特色都是中產階級，受過高等教育、擁有令人羨慕的房子。除認識少數一兩位老僑的第二三代子女，只會說廣東話及英語的朋友外，之前多數是台灣或香港來的新一代移民，現在好像都是從大陸來的華人居多。當然，與我交往最密切、始終保持聯絡的是當年差不多時間來美留學，後來留在美國發展的這些同學們。我發現他們個個事業有成、經濟條件優渥。有已經當上僑領的、有企業高階主管、有自行創業成功的、有在知名學府擔任終身教授的、有年薪數十萬美金的高級工程師，或是在美國政府工作2、30年後享受寬裕退休生活的。他們還有一個令我非常佩服的共同特色，就是他們的子女似乎沒有一個不成材的。聽他們隨便一談，他們的子女個個是岀身名校、或正在就讀或剛拿到學校入學通知。感覺上美國的這些所有的知名學府好像都是為這些華人子女所開設的。好的更是拿美國前十大或常春藤等名校的全額獎學金。就算子女沒有拿到獎學金，只要是能進入哈佛等一流學校，我的這些朋友們也都有能力每年花費從5萬到7萬5不等的學費及生活費供養子女進入這些學校。最近有一位同學的兒子因從小立志當軍人，練得一身健壯的身體且高中成績品學兼優，並得學校及參議員的推薦而終於獲得美國西點軍校的入學許可。這反成為當地同學們間最可喜的一件事情。因為這不只是他的兒子如願以償，連他自己都可省下四年可高達20萬美金的學費。最重要的是，他兒子比一般華人獲得在美國更容易出人頭地的機會。
基本上，大部分這些孩子們中文能力都不好，他們都是道道地地美國人，對中國的傳統文化與歷史也多半是生疏的。他們在成長過程中，幾乎都被他們的父母逼得去學一大堆才藝。而學各式各樣的琴最為普遍，因為美國的中學通常都有非常好的音樂社團，提供他們一個能充分學習及發揮才藝的環境。然而在運動方面的學習，相對之下華人的子女接觸的是比較少。這些父母來自於台灣的小孩子們，大多去過台灣也都喜歡台灣，他們覺得台灣很好吃又好好玩，但他們因中文能力和不太適應台灣的生活方式，所以鮮有想要回台灣發展的。少數中文還可以的會進入台灣大企業工作，光靠其英文能力通常起薪是台灣當地學校畢業生的要高許多 (但仍無法與美國的相比)。
如果你問我這些在美國長大的孩子與在台灣、大陸或華人地區長大的小孩有什麼不一樣，我可以完全不加思索的反應，在美國長大只要讀過好學校且個性不會太奇怪的華人子女，基本上不必擔心他們未來的前途。反之，在台灣的年輕人就算讀過好學校，我都未必敢如此樂觀。原因很簡單，美國就是再不景氣，機會、市場、人才需求還是比台灣多。華人子女從他們一出生開始就站在美國這個超級強權的制高點上。特別是各行各業出類拔萃的人才、頂尖學校的畢業生，機會更是無所不在的。相對之下，台灣不只是市場小、國際化不足、經濟發展越來越被邊緣化。最重要的是，由於這一代年輕人成長的環境太舒適了，使大部份的孩子不是缺乏獨立生活能力、事事依賴父母的「媽寶」，就是沒有志氣又貪圖安逸的「小確幸」。也許在原已經舒適的環境下當個與世無爭、喜歡過平淡生活，又不必接受外界挑戰的小確幸也沒有什麼不好，但如果環境產生的巨變，最容易被淘汰、也最可能無法生存的就是這些人（以上所述是否適用於大陸的孩子，我不敢說，但相信“雖不中亦不遠矣”）。最嚴重的是，當一個國家大多數年輕人都是「小確幸型」的這個國家還能生存、還有希望嗎？
在華人社會中，「虎媽」、「虎爸」型的父母比例相當高。尤其是從小逼小孩學這個、學那個的父母，一直到讀高中、大學、甚至研究所，讀什麼、學什麼、修什麼課、畢業後找什麼工作，許多都是由父母幫忙做主的。在美國長大小孩通常是非常有主見，而不太喜歡完全聽父母的，但是我也看到許多始終聽父母安排的小孩後來的發展非常好，因為省掉他們可能犯錯的機會（當然也有所學非其興趣而怨恨父母）。但是如果因為如此而造成他們依賴成性（甚至有到20歲還不會開車，去那裡都要父母接送的）這也會造成這些孩子不太能相融於美國這個凡事強調自由、開放並尊重個人隱私與自主權的社會（特別是缺乏獨立性地讓人覺得奇怪）。我也看到我許多虎媽虎爸型的朋友，一直培養小孩子強烈的向上企圖心，且凡事都要爭第一。若有一兩項成績無法達到父母的期望而落後他人，全家都耿耿於懷，非要爭回面子不可。這樣的小孩也許可以獲得讀書及工作上一時的成就，但他們因好鬥成性，人緣不會好，且身邊通常都看不到知心的朋友。
我們曾經也是虎媽虎爸型的父母，但在子女18歲與他們一起討論如何申請學校，並在他們進入大學之後，所有的事就完全信任他們由他們自己做主，只有當他們問我們時才提供意見，而要不要聽也就隨他們了。迄今，我們仍然無法確認，這樣子的做法是否正確，因為經常與我們的期望的結果是有落差的。有一件事情我們可以確定的，就是他們非常的獨立，且有自己的生存能力。在子女18歲之前，我們做父母的提供的他們一個溫暖的家，提供他們發展自己的基礎（包括3年的大學學費、生活費，最後一年是他們自己申請的助學貸款）建立他們正確的人生觀與價值觀等，18歲之後他們要什麼樣的生涯、生活以及自己想要的未來，完全是有他們自己來決定。其中，當然也發生一些跌跌撞撞，我們也只有給予關懷，與視需要提供必要的協助。
我也認識許多為了培養子女而不顧一切犧牲自己的父母，他們真的有說不完令人感動的故事。每當我看到一位優秀的年輕人，最直接想到的是要佩服那個年輕人背後培養他的父母（特別是對那家庭原本就不富裕但仍然能培養子女成材的父母）。我回想自己，當年若不是毅然決然地跟太太把小孩趁我去美國唸書之便帶到美國，我的一對兒女在台灣絕對進不了台清交等一流學府，但是他們所畢業的美國名校在全世界排名都遠超過台大。他們一畢業就有很好的工作，並且陸續累積他們在事業上的能量而不斷有更上一層樓的機會。我特別高興是他們正面積極樂觀的人格特質，除了善於交朋友、有非常有正確的人生觀與正面的態度外，他們始終知道如何關懷自己的父母與家人。然奠定他們如此良好的人生基礎的背後，是一位為照顧及教育子女而犧牲自己事業的母親，以及為他們不斷耕耘辛苦賺錢提供生活無虞環境的父親。相信許多父母都跟我們一樣為子女的付出是如此地無怨無悔，同樣的我們現在都享受子女帶給我們的光芒、溫暖與貼心，以及他們始終帶給我們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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